今天这篇从材料、器件两方面,聊聊SiC MOSFET的来龙去脉,以及各种改进结构
(1)宽禁带半导体材料优势:
Wide Bandgap Semiconductor(WBG),宽禁带半导体,典型代表包括SiC和GaN,
相比Si,WBG材料具备更高的临界击穿场强和更高的热导率,材料优势使其能够实现更高耐压、更低导通电阻。
采用宽禁带半导体材料的动机,源于一个公式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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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想比导通电阻的计算公式如上,Ron,sp为比导通电阻,计算方式是Rdon×Area,前者为导通电阻,后者为有源区面积,这一点从单位也能看出(mΩ·cm2),如此计算,是为了方便对比不同面积管芯的过流能力。
第二项,WD为漂移区厚度,ND为漂移区掺杂浓度,μn为电子迁移率,q为电荷量
第三项,BV为击穿电压,ϵs为半导体材料介电常数,EC为临界击穿场强。
稍作变形,得到下式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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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aliga优值(BFOM,Baliga’s figure-of-merit),用于表征功率器件品质因数,
我们希望BV尽可能大,Ron,sp尽可能小,
于是推出,BFOM值越大越好。
而从第二项可以看到,BFOM值与EC强相关,因此为获得更大的BFOM值,我们需要采用更大EC的半导体材料,而EC随着Eg(禁带宽度)的增大而增大,于是学者将目光转向宽禁带半导体材料。
非常简单清晰的逻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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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张图,用于对比不同材料的BFOM值上限,横轴是EC,注意单位是V/cm,纵轴是比导通电阻,四条直线代表不同的材料迁移率,四个粗点代表真实存在的四种半导体材料所在位置。
对比Si和SiC,
前者在左上角,EC约0.3MV/cm,后者在右下角,EC约3MV/cm,相差10倍,再看纵轴,两者对应的Ron,sp,相差3个数量级(1000倍),从Ron,sp的计算公式,看得非常清晰,EC的三次方为分母,因此10倍的EC差距,导致1000倍的Ron,sp差距。
这正是SiC、GaN等宽禁带半导体材料的核心优势。
也许你注意到BFOM公式还有μn,电子迁移率,商用SiC MOSFET的沟道迁移率在20cm²/V·s左右,这是因为SiC/SiO2界面缺陷密度太高,栅氧工艺短时间难以明显优化,而商用Si MOSFET的沟道迁移率可做到500cm²/V·s左右,这带来了25倍的差距。
但BFOM与EC的三次方成正比,因此抵消迁移率劣势后,EC的优势,仍然能带来Ron,sp的显著降低。
倘若两种材料的EC相差不大,那么迁移率便成BFOM高低的决定因素。
Si的EC约0.3MV/cm,GaAs(砷化镓)的EC约0.4MV/cm,相差1.3倍,即便三次方后,对BFOM的提升也不到2.4倍。
再看μn,Si的体迁移率1400cm²/V·s,GaAs的体迁移率8500cm²/V·s,μn的优势,叠加EC的微弱优势,预测GaAs器件的Ron,sp可以降低一个数量级。
1980年代,GE(通用电气)率先开发出GaAs器件,这也是首批宽禁带半导体器件(国内将GaAs称为第二代半导体材料)。
说回SiC,最初,SiC材料的研究目标为航空航天、国防和高温应用,
人们在1990年代投入大量资金,致力于制备直径更大、微管密度更低的SiC晶圆,1992年,Baliga等人报道,首款高压(400 V)6H-SiC肖特基整流器(SBD)问世,导通压降仅为1.1 V,且与Si PIN整流器相比,无反向恢复电流。
1994年,Baliga等人以BFOM为指标,量化了SiC器件的优势,预测相比Si器件,其可以将Ron,sp降低3个数量级,当然,那时的学者并不能预测30年后,SiC器件的沟道迁移率问题尚未得到有效解决。
1997年,Baliga等人报道,6H-SiC ACCUFET(Accumulation-mode FET,积累型MOSFET)问世,这是SiC材料制备的首款功率MOSFET。
1998年,Baliga等人报道,用4H-SiC、6H-SiC材料,分别制备ACCUFET,进行对比。这是4H-SiC材料制备的首款功率MOSFET。
这些早期的概念验证,激发了全球范围对SiC功率器件的研发,美国、日本和欧洲等地相继开展相关研究。
(2)平面型SiC MOSFET:
理解宽禁带半导体优势由来后,将目光聚焦SiC MOSFET,先说平面型SiC MOSFET(SiC planar MOSFET),这是目前商用SiC MOSFET的主流类型,具体介绍SiC MOSFET之前,我想先聊聊“平面型”,
不知各位可曾思考,到底何为“平面型”?
这要从大名鼎鼎的仙童半导体说起,1958年6月,戈登·摩尔(提出摩尔定律的那位)带领的小组,率先开发出硅基商用NPN晶体管,业界震惊,
订单源源不断,仙童公司的前景一片光明。
但在1958年行将结束之际,高层察觉到阴霾正在逼近——越来越多的客户投诉仙童的硅晶体管不稳定。
代号“UFO”的小组成立,在摩尔的带领下,调查原因。
工程师发现,只要轻轻敲击外壳,晶体管就可能失效,
解剖后发现,原来是金属壳内壁的金属屑掉落到PN结上,引发短路。
初步解决方案,是改善产线洁净度,减少颗粒,但效果甚微。
仅从生产的角度,很难解决这个问题。
也许要从器件结构入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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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·霍尼解决了这一问题,他的方案,正是今日我们早已习惯的平面晶体管(planar transistor)。
左图为仙童此前采用的平顶晶体管(mesa transistor),右图为霍尼提出的平面晶体管。
自上而下,依次为发射极、基极和集电极。
两者的核心差异,在于半导体材料的完整性,平顶晶体管,就像一座火山,顶部窄而底部宽,类似“凸”字造型,而平面晶体管,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半导体材料,表面覆盖一层二氧化硅薄膜。
平顶晶体管的全称,应为硅双扩散台面晶体管(Double-Diffused Silicon Mesa Transistor),
大概工艺流程是:
1)准备一片轻掺杂N型硅片,作为晶体管的集电区(Collector),
2)进行第一次扩散,形成P型基区,
3)进行第二次扩散,形成N型发射区,
4)进行台面腐蚀,将掩膜置于台面之上,用腐蚀液去除未被保护区域的Si材料,深度超过P型基区,形成左图模样。
为什么要进行台面腐蚀?
因为腐蚀形成的“空洞”,可将诸多台面隔绝,切断基区、发射区之间的连续连接,
由此,每个台面成为一个独立的晶体管结构,只不过千百个晶体管共享一块衬底。
然而平顶晶体管的问题在于,发射结和集电结的侧壁裸露于空气中,容易吸附颗粒,降低器件可靠性。
这是器件结构的固有缺陷,难以通过生产管控降低。
而霍尼的想法,是将这座火山彻底压扁,让顶部较窄的平台,陷入山脚。
如果从俯视视角观察,该结构是一个同心圆,从内到外,依次是发射极、基极和集电极。
完成扩散后,于半导体材料表面覆盖一层SiO2薄膜,不让PN结与外界颗粒直接接触。
如此,便从器件结构的角度,彻底解决了PN结裸露带来的可靠性问题。
1959年3月,第一只平面晶体管被制造,经测试,可靠性远胜平顶晶体管,客户对此非常满意。
然而不知各位是否意识到,当年的平顶晶体管,与沟槽型功率MOSFET,是不是结构神似?后者在两侧的“空洞”中,填有栅介质和栅极材料而已。
将历史发展与如今器件相映证,别有一番趣味。
说回SiC planar MOSFET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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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上,SiC Planar MOSFET基本结构,
对Si VDMOS(Vertical Double-diffused MOSFET,垂直双扩散MOSFET)而言,核心工艺是——通过高温热扩散形成P-body和N+源区(双扩散),从而精确控制沟道长度。
但SiC器件无法沿用扩散工艺,原因是常用杂质在SiC材料中的扩散系数极低,换言之,欲实现类似的扩散深度,所需的温度远高于栅极材料多晶硅所能承受的温度。
解决方案,是离子注入工艺。
通过某些方式,使P-base和N+源区的注入掩膜边缘分离,以此定义沟道长度。
从这里也能看到两种称呼的区别,
SiC平面MOSFET,是目前业界的通用叫法,与沟槽MOSFET区分,强调技术路线的不同。
而更加学术的叫法,应该是SiC VDMOS,
但也有问题,因为SiC器件虽然也是垂直型器件(GS在正面,D在背面),但并未像Si器件那样,采用两次扩散工艺,
V则V矣,D则名不副实。
不过一般也不会细究,知道此间差异即可。
1997年,离子注入工艺首次被证明可用于制备SiC MOSFET,
当时使用的是6H-SiC材料,且制备的是积累型器件(Accumulation-mode),
啥叫积累型器件?
看上面那张图,标注“Base”的区域,是沟道区,
正向导通状态下,那块区域的半导体材料表面,即为沟道。
目前的商用SiC MOSFET产品,都是反型器件,
即,Base区是P型掺杂,正向导通状态下,通过栅压的变化,促使Base区表面载流子类型反转,变成N型,以建立电流路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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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三十年前,业界刚开始研究SiC MOSFET时,多从积累型器件入手,
即,Base区是N型轻掺杂,如上,可以看到,gate和栅氧下方区域是N-,而非P-base,N-下方有一横向延伸的P区,通过调整N-区、P区参数,确保栅压为0时,N-区完全耗尽,以实现常关功能,栅压为正,在N-区表面形成积累型沟道(N-区中电子为多子),从而连接源漏。
为什么先研究积累型器件?
因为90年代,SiC/SiO2界面的质量太差,反型层沟道迁移率极低(只有几cm²/V·s),器件导通电阻极大,以至于失去SiC材料的优势。
于是采用积累型器件,可获得更高的沟道迁移率。
但积累型器件的问题有二,
1)P区对栅氧的保护效果较差,栅氧可靠性存疑,
2)为实现常关功能,对工艺精度要求较高,Vth不够稳定。
这里要提及SiC器件的另一特点——栅氧可靠性问题。
看第一张图,有一P+ shield区,这是SiC平面MOS的独特之处——它不能简单复制Si VDMOS的结构设计。
为什么会这样?
关键,还是两种材料的临界击穿场强差异。
SiC材料的临界击穿场强,大概是Si的10倍,
第一部分提到,这10倍的EC差距,带来1000倍的Ron,sp降低,
但凡事都有利弊,10倍EC带来的负面影响,是栅氧可靠性问题。
Si MOSFET,氧化层(SiO₂)在阻断状态下的稳定性通常足够优异。
SiC MOSFET,氧化层(SiO₂)在阻断状态下的稳定性较差,因为SiO₂需要承受更高的电场强度,从而引发局部击穿或缺陷。
也就是说,在Si功率器件中,随着电场强度的提升,最先击穿的一般是Si材料,而不是SiO₂。
因此不需要额外关注SiO₂的稳定性。
但在SiC功率器件中,随着电场强度的提升,最先击穿的,很可能是SiO₂,
所以需要额外关注SiO₂的稳定性。
这正是P+ Shield区的一大作用,P+ Shield区的另一关键作用,是防止P区发生穿通(Punch-Through),简言之,高压下,如果P区浓度太低,或厚度不足,耗尽区会完全贯穿P区,击穿电压大幅降低。
再说SiC Planar MOSFET的导通电阻成分
主要包括欧姆接触电阻、沟道电阻、积累区电阻、JFET电阻、漂移区电阻和衬底电阻,
先说N+欧姆接触电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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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张图强调了N+欧姆接触电阻的重要性。
建立1200V SiC MOSFET模型,元胞尺寸2.8μm,沟道长度0.5μm,欧姆接触宽度1.5μm,漂移区浓度8e15 cm−3,厚度10 μm,
沟道迁移率调至16 cm²/V·s,栅氧厚度50 nm,
该模型下,器件BV为1650V,Vth为2.5V,
350μm厚、电阻率0.02 mΩ·cm的N+衬底对总电阻的贡献为0.7 mΩ·cm²,
通过改变JFET宽度,可优化器件总电阻。
三条曲线,代表三种N+接触电阻下,器件总电阻的差异,
随着N+接触电阻从0.01 mΩ·cm2升至0.8 mΩ·cm2,器件的最优Ron,sp从2.8 mΩ·cm2增至7.1 mΩ·cm2,恶化明显。
且,根据N+接触电阻的不同,器件最优电阻对应的最佳JFET宽度也有所差异(三个星号对应的横坐标)。
0.01 mΩ·cm2的N+接触电阻,可通过1000°C高温欧姆退火实现,
而0.8 mΩ·cm2的N+接触电阻,出现在900°C欧姆退火后。
再说沟道电阻和漂移区电阻,
提一个问题,SiC MOSFET导通电阻的温度系数,在不同结构设计、不同工作条件下,到底如何变化?
有两个变量,结构设计or工作条件,
前者,决定沟道电阻和漂移区电阻的占比,
这两部分电阻是SiC MOSFET导通电阻的主要成分,且二者的温度系数有明显区别。
漂移区电阻,由体迁移率决定,呈现正温度系数,
沟道电阻,由表面迁移率决定,由于SiC/SiO2界面的复杂性,温度系数较复杂,在不同温度范围内,变化规律不同。
不细究机理,只需要知道,目前关心的应用范围内,沟道电阻呈负温度系数,就足矣。
器件整体电阻的温度系数,由二者占比多少决定。
比如,相比平面MOSFET,沟槽MOSFET的沟道电阻更低,占比更小,因此器件的正温度系数,一般会大些。
再比如,超结结构,大幅降低漂移区电阻,使得器件的正温度系数显著降低。
就像之前这篇,36μm的外延层,因为采用超结结构,温度系数只有2.6,
文献解读——5.1kV SiC超结MOSFET
另一影响因素,是工作条件,
观察各家的产品规格书,会发现,VGS明显低于推荐电压18V时(比如10V左右),器件电阻呈现负温度系数,
换言之,在这时,随着温度的提升,器件电阻降低。
从沟道电阻和漂移区电阻的占比角度,便能理解这现象。
VGS太小,沟道并未完全开启,沟道电阻占比更大,
沟道电阻的负温度系数占据主导作用,使得器件整体呈现负温度系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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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张图,是650V SiC MOSFET、Si MOSFET以及Si IGBT归一化电阻的温度特性,
以0℃到150℃为例,可以看到,Si MOSFET的电阻变化情况最明显,正温度系数最大,
为什么相比Si MOSFET,SiC MOSFET的正温度系数更小?
因为SiC MOSFET的总导通电阻中,沟道电阻占比相对较大,而沟道电阻的负温度系数,使得器件整体的正温度系数有所降低。
为什么相比Si MOSFET,Si IGBT的正温度系数更小?
因为IGBT的电导调制效应,大幅降低漂移区电阻,高温下此效应仍然有效,降低器件整体的正温度系数。
即便是同一种器件,根据耐压级别的不同,温度系数也会有所差异。
以SiC MOSFET为例,
650V产品,漂移区电阻占比最小,正温度系数最小,
1200V产品,漂移区电阻占比上升,正温度系数变大(一般1.6~2.0),
1700V以上,正温度系数更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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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张图,给出SiC Planar MOSFET总电阻、各成分电阻随BV的变化关系,星号表示2014年最先进的SiC MOSFET技术。
沟道电阻、衬底电阻不随BV的变化而变化,原因很简单,BV的提升主要凭借外延层厚度的增大,这与沟道设计、衬底参数基本无关。
漂移区电阻与BV,基本呈线性关系,同样是因为漂移区电阻随外延层厚度增大而增大。
漂移区电阻和沟道电阻的交汇点(红线和紫线),大概在1.7kV,
在此之前,沟道电阻占比更大,
在此之后,漂移区电阻开始反超。
换言之,1.7kV以下的中低压器件,欲降低电阻,设计要点在沟道、衬底,
1.7kV以上的高压器件,欲降低电阻,设计要点转向漂移区。
(3)沟槽型SiC MOSFET:
聊完平面型SiC MOSFET,再说沟槽型SiC MOSFET,
包括五种改进结构,
槽底屏蔽区结构、双沟槽结构、不对称屏蔽区结构、加厚栅介质结构以及两侧屏蔽区结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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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回顾平面型SiC MOSFET结构,如上,绿色的栅极(导体)被黄色的栅介质(绝缘体)包裹,位于红色or蓝色的半导体材料之上,栅极区域,半导体材料表面平整,此即平面型。
1990年代,为进一步降低导通电阻,功率半导体行业从Si平面栅功率MOSFET过渡到Si沟槽栅MOSFET。
最初,业界试图直接复制Si沟槽栅MOSFET结构,以制造沟槽型SiC MOSFET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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器件结构如上,
棕色的栅极(导体)被黄色的栅介质(绝缘体)包裹,二者位于红色or蓝色的半导体材料之间,换言之,在半导体表面,隔一段距离挖一个沟槽,向其中填充栅介质和栅极材料,此即沟槽栅结构。
当时SiC材料的离子注入工艺尚不成熟,因此采用外延工艺制备P-base和N+源区,
这种结构并不适用于SiC材料,原因有二,
1、关断状态下,栅介质承受的电场强度太大,使器件提前击穿。
原因前文已经提到,本质上是SiC材料的临界击穿场强远高于Si的副作用,另外在沟槽型SiC MOSFET中,由于栅介质位于沟槽底部,深入半导体材料之中,相比位于半导体材料表面的平面型SiC MOSFET的栅介质,前者会承受更高电场,更容易提前击穿。
2、关断状态下,P-base区上下耗尽区贯通,使其发生穿通击穿,为解决此问题需采用厚度较大的P-base,但这样又会使沟道电阻骤增。
沟槽型SiC MOSFET的设计关键,就是通过合适位置、合适参数的屏蔽区,分担栅介质电场,确保器件可靠性,同时不至于明显影响电流密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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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种改进结构如上,1995年提出,
在沟槽下方设置P屏蔽区,关断状态下利用P屏蔽区与N漂移区形成的PN结,分担电场,以降低栅介质承受场强。
P屏蔽区会增大导通电阻,因此在其两侧设置JFET区,高浓度N型掺杂,确保足够的电流密度。
P-base左侧的P+区用于防止P阱穿通。
后来三菱等公司对这种结构有诸多研究,它的最大问题在于,槽底的P屏蔽区如何与源极短接?
只能在器件纵深方向通过版图与源极短接 ,但会导致短路能力等一系列问题,目前量产沟槽型SiC MOSFET的公司,很少采用这种路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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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种改进结构如上,2011年由ROHM提出,是为DT-MOS,
在源极区域和栅极区域同时刻槽,形成双沟槽结构,对源槽的侧壁及底部进行注入,形成P屏蔽区,以此保护栅介质。
这张图源槽和栅槽同样深,这是ROHM第三代SiC MOSFET产品的设计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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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第四代产品中,源槽深度远大于栅槽,以提供更优异的保护效果。
亦有研究证明,如此设计可以显著提升器件的UIS能力。
文献解读——四种商用SiC MOSFET器件UIS能力对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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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种改进结构如上,2017年由Infineon提出,是为AT-MOS,
特点是:牺牲一半导电沟道,对栅沟槽一侧及部分底部进行离子注入,形成呈半包状的屏蔽区,以保护栅介质。
为弥补电流密度的损失,将导电沟道做在(11-20)晶面,该晶面是已知迁移率最高的4H-SiC晶面,因此AT-MOS的电流密度并未呈现劣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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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种改进结构如上,2013年由丰田提出,
特点是:将沟槽底部的栅介质做厚,以提升其抗击穿能力,同时可以降低栅漏电容,提升开关特性。
原报道证明,加厚底部栅介质对导通电阻的影响很微弱,仅增加2%,而Eox降低36%,Qgd降低38%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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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张图,是ROHM SCT4045DEC11产品的栅槽TEM图像,右图分辨率更高,
可以看到,沟槽底部的SiO2层,厚于沟槽侧壁的SiO2层,
不知道ROHM采用的工艺,是否与丰田当年开发的厚介质工艺有关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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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种重要结构如上,2016年的报道,来自AIST,
沟槽两侧通过MeV级离子注入,形成较深的Buried P区,以保护栅介质。
这张图中,沟槽底部也设有P区,但为电流密度考虑,很多研究机构不在槽底设P区,只在两侧设计Buried P区,
博世等公司对此结构做过大量研究,商用产品亦采用此路线。
(4)SiC MOSFET高频优化方案:
聊完常规结构MOSFET,再将目光转向高频领域,
即,SiC MOSFET在改善高频品质因数(HF-FOM)领域取得的进展。
何为HF-FOM?这参数为何重要?
先解释这个逻辑。
对SiC MOSFET而言,比导通电阻Ron,sp是最常见的参数,因其可以对比不同面积芯片的过流能力,
然而Ron,sp并非唯一重要的参数。
SiC MOSFET旨在替代Si IGBT,用于电机驱动逆变器、光伏发电逆变器等场景,
相比Si IGBT,SiC MOSFET的一大优势在于更快的关断速度,这源自其单极型器件的固有特性,
但问题在于,SiC MOSFET的成本至少是同等额定值Si IGBT的3倍(2023年数据,2025年据说已有低于Si IGBT价格的SiC MOSFET),
但这种成本劣势可以在系统层面得到缓解,原因是SiC MOSFET逆变器工作频率远高于Si IGBT逆变器,而更高的工作频率可减小滤波器等元件尺寸,进而降低系统成本,
如此,SiC MOSFET器件层级的成本劣势在系统层级被抵消。
因此结论简单清晰——我们需要保持SiC MOSFET在开关特性上的优势,使其工作在更高频率下,具备更低的开关损耗。
这就需要关注动态参数。
开通、关断过程中产生的能量损耗,很大一部分与漏压转换时间相关,而这时间由栅漏电容Cgd(应用层级称之为Crss)、栅漏电荷Qgd决定,
减小这两个参数,对提升开关能力至关重要。
于是采用高频品质因数HF-FOM评判器件动静态整体性能,HF-FOM定义为:比导通电阻×栅漏电荷(Ron,sp×Qgd),
Ron,sp代表静态功耗,Qgd代表动态功耗,
HF-FOM越低,器件整体功耗越低。
接下来,介绍几种优化HF-FOM的方案,包括SG-MOS、BG-MOS和八角元胞,
先说SG-MOS(Split-Gate MOSFET,分裂栅MOSFET),
所谓SG-MOS,顾名思义,就是将JFET区上方的栅极多晶硅分为两部分,
如此设计有何优势?
此前曾经提过,SG-MOS的一种效果,是使JFET区正上方的栅氧厚度明显增大,该结构被用于Si MOSFET,以减轻单粒子效应导致的栅氧损伤,
抗辐照分裂栅SiC MOSFET制备
而SG-MOS更重要的优势,是提升动态特性,
即,通过减小栅漏交叠面积,降低Cgd,进而降低Qgd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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器件结构如上,这是半元胞结构图,
常规平面型MOSFET,栅极会完全覆盖JFET区域,
但在SG-MOS中,栅极一分为二,图中展示的左侧栅极与JFET区的重叠距离为XO,这参数对器件Cgd有重要影响,
XO越小,栅漏交叠面积越小,Cgd越小,
但如果XO太小,会使导通电阻明显增大,因为栅极越过沟道的距离太短,从沟道流入JFET区的电阻会明显增大。
尽管如此,随着XO的减小,HF-FOM单调递减,这归因于Qgd的降幅超过了Ron,sp的增幅。
XO=0.3μm的1200V SiC SG-MOS已被报道,阻断特性、转移特性以及Ron,sp均与常规器件相同,Qgd降低2.4倍,因此HF-FOM亦降低2.4倍。
650V、15kV和23kV SiC SG-MOS也已被报道,HF-FOM俱得到明显优化。
再说BG-MOS(Buffered-Gate MOSFET,缓冲栅MOSFET)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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器件结构如上,
BG-MOS的特点,是P+屏蔽区延伸至栅极边缘之外,屏蔽电场作用进一步增强,
这当然会增大电阻,因此需要在JFET区顶部设置N+JFET区,以确保电流密度不受明显损失。
另外,P+屏蔽区延伸至栅极之外也有助于减小Cgd,因为P+屏蔽区与源极短接,相当于减小了栅漏交叠面积。
缓冲距离XB是BG-MOS需要优化的参数,
已有报道证明,1.2 kV SiC BG-MOS,XB= 0.3μm时,Qgd降低5.8倍,Ron,sp增加1.45倍,HF-FOM降低4倍。
第三种方案,是八角元胞SiC MOSFET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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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上,多晶硅、N+、P-shield、P+、JFET、欧姆孔,这几块版都是八角形,
相邻八角形多晶硅区域之间,通过矩形多晶硅连接条相连接(Poly-Si bar),
多晶硅连接条的长度决定了欧姆接触面积和元胞尺寸,
若长度太小,则接触面积太小,不利于制造,
若长度太大,则元胞尺寸过大,导通电阻增加。
已有报道同时制备了条形元胞SiC MOSFET和八角元胞SiC MOSFET,对比两者特性,
结论是:
1、八角元胞器件的沟道密度明显小于条形元胞器件,这使其导通电阻有一定程度增大,
2、八角元胞器件的JFET密度明显小于条形元胞器件,这使其高频特性更优,
换言之,相比条形元胞,八角元胞会损害静态特性,提升动态特性,
具体参考这篇,
八角元胞SiC MOSFET探秘
通过参数优化,JFET宽度1.1μm时,相比条形元胞器件,八角元胞器件的HF-FOM可提升1.2倍。
小结:
1、 材料: 相比Si,WBG材料具备更高的临界击穿场强和更高的热导率,材料优势使其能够实现更高耐压、更低导通电阻。
2、 材料:BFOM值与EC强相关,为获得更大的BFOM值,需采用更大EC的半导体材料,
而EC随着Eg(禁带宽度)的增大而增大,于是业界对宽禁带半导体材料产生兴趣。
3、 器件:SiC Planar MOSFET无法沿用Si VDMOS的双扩散工艺,采用离子注入工艺形成P-base和N+源区。
4、 器件:SiC MOSFET中,影响器件导通电阻温度系数的主要因素有二,结构设计or工作条件,
两者均通过影响沟道电阻和漂移区电阻的占比,影响器件电阻的温度系数。
在目前关心的应用范围内,沟道电阻呈现负温度系数,漂移区电阻呈现正温度系数,
5、 器件: 对SiC MOSFET而言,随着器件耐压的增大,外延层逐渐变厚,漂移区电阻占比逐渐增大,导通电阻的温度系数随之增大。
1.7kV以下的中低压器件,欲降低电阻,设计要点在沟道、衬底,1.7kV以上的高压器件,欲降低电阻,设计要点转向漂移区。
6、 器件:沟槽型SiC MOSFET的设计关键,就是通过合适位置、合适参数的屏蔽区,分担栅介质电场,确保器件可靠性,同时不至于明显影响电流密度。
7、 器件:沟槽型SiC MOSFET五种经典改进结构,包括槽底设置屏蔽区结构、双沟槽结构、不对称屏蔽区结构、底部栅介质加厚结构,以及两侧屏蔽区结构。
8、器件:采用高频品质因数HF-FOM评判器件动静态整体性能,HF-FOM定义为:比导通电阻×栅漏电荷(Ron,sp×Qgd),
HF-FOM越低,器件整体功耗越低。
9、器件:SG-MOS是将JFET区上方的栅极多晶硅分为两部分,通过减小栅漏交叠面积,降低Cgd,进而降低Qgd,
BG-MOS的特点是P+屏蔽区延伸至栅极边缘之外,且在JFET区顶部设置N+ JFET区,
八角元胞器件的沟道密度明显小于条形元胞器件,这会增大器件导通电阻,但八角元胞器件的JFET密度明显小于条形元胞器件,这使其高频特性更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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